第11章(1 / 2)

林玉琲妈妈是舞蹈老师,她身边的人体形都偏瘦,所以一时间没发现不对。

可村里的这些人太瘦了,半大的孩子裸露在外的胳膊,瘦得只剩下皮包骨,好像随随便便就会被折断。

孩子脸上没有婴儿肥,小脸又黑又瘦,有的小孩,更是瘦巴巴的小身子偏偏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。

她只在历史书上,网络上战乱国家的报道上看过类似的图片。

却是头一次看到真人。

林玉琲忽然明白了,栾和平在车上特意提起,说村子地薄,产出少的意思。

她也真切地认知到,这是一九六二年,建国初期。

杂交水稻还没有被研发出来,各种高产粮种、优质化肥、新型农机,统统不存在。

更糟糕的是,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分叉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昨天她从别人的言谈话语中了解到,前几年,很多地区都发生了严重的自然灾害,粮食减产甚至绝收。

历史课本上简短的一行字,“三年自然灾害”,其所造成的后果,触目惊心的呈现在林玉琲面前。

活生生被饿死。

这对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林玉琲来说,是不可想象的事。

但在这个时代,却并不罕见。

她感到害怕。

她只是个普通的学生,没有金手指,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。

她只想好好活着,最好能活到她出生的年代,再看一眼强盛的祖国。

“到了,这就是咱家。”

一行人在一处农家小院前停下,院子没围墙,扎着篱笆,在篱笆外头就能看到院里的场景。

土坯房,屋顶好歹盖着瓦,算是村里条件不错的了,刚才过来的路上,林玉琲看到,很多房子都是茅草屋。

院子里也有一棵树,树下有个鸡窝,一个很小的小孩子,正在地上铲鸡屎。

冯老三推开院门,侧身让栾和平跟林玉琲进屋,又让进来几个乡邻,一个是生产队的小队长,剩下的都是他们家亲朋。

“三妮儿,你奶呢?喊你奶回来,来客了。”

栾和平客气道:“只是顺路讨碗水喝,打扰了。”

“不打扰不打扰。”冯老三连连道:“你们是贵客,难得来,咱得好好招待。”

冯老三人老成精,他们老冯家,就他弟弟那一脉出息了,往后儿孙还得指望着亲戚提携。

这栾同志说是他侄孙的同事,却是开着车来的。

那可是汽车!

他们公社书记都没有,去县里开会,一样蹬着自行车去的。

就说县里,那么多领导,他知道的,县委书记才有配车。

这栾同志,身份肯定不简单。

还有那女同志,也太俊了些,文气得很,一看就知道好人家出身的。

冯老三热情将人迎进屋里,生产队队长和几个关系好的亲戚作陪。

冯老三媳妇儿也很快回来了,领着孙女给客人端茶倒水。

茶是没有的,杯子也没那么多,都是用碗装的水。

林玉琲还以为是白开水,端着碗抿了一口,尝出点儿甜味,愣了一下。

冯老三:“家里没啥好东西,两位喝口糖水甜甜嘴儿。”

门口缩着个小脑袋,头发稀黄的小女孩儿,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糖水,嗦着手指头流口水。

林玉琲喝不下去了,她进一步认识到,这个时代的物资,有多短缺。

她忍不住抬眼,偷偷看了眼身旁端坐的男人。

这两天她吃用都不缺,这人提都没提一嘴,也不表功。

栾和平正在跟冯老三等人寒暄,随口引出村里的情况,林玉琲立刻竖起耳朵。

原来这年头没什么包山包地,所有的田地都是公家的,只是给村人——现在叫社员,给社员们种而已。

种什么社员说了不算,他们只管干活,根据每天干活的难度、轻重获得相应的工分,也算是村里的代币,能换粮食的。

收粮后,粮食先缴够集体的,剩下的才给社员们分,人口和工分,按照一定比例来分配,如果有剩余的,才能兑点钱。

但基本上没剩的,都是粮食不够分。

即便有钱也很少,林玉琲听见冯老三某个亲戚提起,某年——那一年还没生产队,他们村壮劳力最多,工分也挣得最多的那家,分到了七八十块钱,把人羡慕坏了。

林玉琲震惊。

一大家子,十几口人,上上下下忙碌一年,除了口粮,挣了七八十块,竟然还算多的。

昨天她从栾和平口袋里掏出几十块钱,根本没当回事。

还有在国营饭店吃的那顿饭,如果全家一年的收入只有几十块钱,他们一顿饭相当于吃了人家家庭全年收入的二十分之一。

林玉琲觉得,她很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物价,方方面面的。

这还是年成好的时候,冯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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